作者: 谭以牧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4-12-28 07:04:07
状态: 完结
字数: 10.7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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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谭以牧“志怪城”系列作品,融合《聊斋志异》与《山海经》的志怪元素,推出的奇想疗愈之作,是一代美强女妖王在人间的猎妖笔记。六个单元故事,六段鬼魅人生,他用单元剧的形式,发挥中式想象力,写了一群不一样的妖怪。本书讲的是女城主司幽与侍从桐荷来到临安,守护城中百姓,并由人及己,最终救赎自己的故事。盖山城积累
【目录】
第1章 扇女·半生1(谭以牧 作品)
第2章 扇女·半生2(谭以牧 作品)
第3章 扇女·半生3(谭以牧 作品)
第4章 扇女·半生4(谭以牧 作品)
第5章 扇女·半生5(谭以牧作品)
第6章 扇女·半生6(谭以牧作品)
第7章 扇女·半生7(谭以牧 作品)
第8章 扇女·半生8(谭以牧 作品)
第9章 扇女·半生9(谭以牧 作品)
第10章 扇女·半生10(谭以牧作品)
第11章 扇女·半生11(谭以牧 作品)
第12章 扇女·半生12(谭以牧 作品)
第13章 扇女·半生13(谭以牧 作品)
第14章 扇女·半生14(谭以牧 作品)
第15章 扇女·半生15(谭以牧 作品)
第16章 扇女·半生16(谭以牧 作品)
第17章 扇女·半生17(谭以牧作品)
第18章 当康·盗梦1(谭以牧 作品)
第19章 当康·盗梦2(谭以牧 作品)
...
第20章 当康·盗梦3(谭以牧作品)2024-12-28 07:04:07
【原文摘录】
这是他一个月前托青鸟寄来的,因为不通子丑寅卯天干地支,连年月日都无法算清楚,只写了某年某月某日几个丑陋的大字。
而且,他才表达了一半,司幽看着那“趣事”二字直皱眉头。
时值景定十七年,理宗即位,大赦天下。昭国内忧外患,妖孽再度猖獗,横行无忌。司幽接渊府行令符,令她赴人间降伏妖孽,还天下以太平。生性慵懒的她不胜其烦,为即将到来的麻烦事头疼不已。
渊府行事,必有缘由,命令难违,即便她贵如妖王。
行令符的背面刻着“惊岁”二字,她一时不明所以,但也懒得多想,只是没来由地想起“年年惊岁晚,日日待人归”的句子。她摇摇头,兀自笑了笑,提醒自己别多想。
司幽决意领命后悄悄前去,于是吩咐树下站得犹如木桩,几乎要睡着的随从桐荷:“我要去临安玩几天,你跟我一起吧。”
桐荷眼皮都没有抬:“好。”
司幽对这位形如空气的随从一向放心,桐荷惜字如金,但凡开口多说几个字,一定是在拿她打趣。
司幽收起垂落树枝的纤细枝条,跃下岁寒树,转个身,身上的树叶变成了鹅黄与翠绿交织的纱裙,她对桐荷抛了一个媚眼,问:“怎么样,主人我漂亮吧?”
桐荷总算斜了她一眼:“嗯。”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敷衍至极。
司幽倍感扫兴,拖着长长的裙裾向前飞奔,桐荷足尖轻点,追了上去。一主一仆越过两界裂隙,眨眼之间,便落在了临安州桥上。
州桥位于东西街交汇处,南北皆为商铺,一入夜便热闹非凡。此刻正好是酉时,雪花飘飞,举目望去,尽是暖色的贴了字的大灯笼,披着斗篷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脂粉香在两岸氤氲。
司幽哈了一口气,身上忽然一沉。她转头,桐荷把一件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冷。”桐荷道。
“呵,”司幽翻了一个白眼,“我们妖精怕什么冷,你莫不是脑子进浆糊了?”
桐荷冷淡地道:“给我披上。”
“你——”司幽瞪了他一眼,到底谁是主子谁是随从?掂了掂那斗篷,她顺势把帽子也戴上了。还好,可以遮挡风雪。
再一回眸,桐荷也给自己披上了玄色斗篷。他沉默着,手扶腰间的黑色佩刀,总是离她一步之遥,一步一趋。
张颂鹤,常住临安的古董商人,擅长修复古董文物,为了那些没什么特别用处的古玩,他不惜倾家荡产,出资收藏。一来二去,效果显著,人到中年,他依然身居陋室,箪瓢屡空。
—— 引自章节:第1章 扇女·半生1(谭以牧 作品)
司幽心尖有伤痕,时间久了,伤痕也积了灰尘。她不知道她是忘却了,还是没有忘却,只是懒得提起。
小二来了又走,送来了几盘香辣小菜,一大盆热腾腾的蒜泥白肉,两碗蘸酱,几斤老糟烧。
司幽娴熟地使用筷子,吃了一口白肉。酱汁的麻辣味十足,她吃得嘴巴流油。
桐荷看了一眼,默默地夹了一块鸡丁,塞进嘴里。
司幽又自顾自地对瓶喝起了酒。桐荷佯装没有看见,多吃了两口辣子鸡丁。
司幽总是如此,娴熟地占他便宜。
“怎么,我吃你的白肉,你就要跟我抢辣子鸡丁?”司幽嫌弃地道。
桐荷不说话,他也捞起锅中的白肉,红色的汤汁沿着白肉的纹理流淌而下,色味俱佳。
他们正吃着,一股冷气从店外冲了进来。司幽用帕子擦了把嘴,趁着这空当,往冷气来源瞥了一眼。
一个披着玄色狐裘,狐裘背还落满雪的男人低头清理靴子上的雪,抬头那一瞬间,露出那张剑眉星目、俊朗不凡的脸。
“哟。”他也看到了司幽,惊叹一声,把黑色的长发撩到身后,自然而然地朝司幽与桐荷的桌子走来,拉开凳子坐下。
小二来了,刚要开口,他便摆摆手:“不用了,我跟他们一并吃点就行,你给我添双碗筷。”
小二的嘴角抽了抽,很想大声说,添碗筷要另外收费。但念在这个男人或可让店里看起来更热闹一点,他还是笑着退了下去。
男人抄起旁边空着的小碟子,疯狂地把盆中的白肉舀出来。司幽眉头直皱:“张颂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走到哪儿抠到哪儿!”
张颂鹤嬉皮笑脸地道:“这不赶上了吗?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就自己掏钱了。”
司幽无话可说。虽然张颂鹤如此凑巧地出现,又如此死不要脸,但她多多少少有些高兴。
老友重逢,她不至于真的嫌弃他。
张颂鹤一点也没变,上次见他,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按人间的算法,的确有点漫长。不过对司幽而言,可能只是睡一觉的工夫。
“你为何还那么穷?”司幽用筷子捞了捞盆,瞧瞧还有没有可吃的,“若没有记错,上次见你也是冬日,你也穿的这身大氅。五年的时间,它竟不曾坏。”
“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坏。”张颂鹤不以为意,大口吃肉,又饮一杯老糟烧,道,“还真别说,我原想着换一件更彰显我气质的袍子,可最近不是买了座宅院,还在收拾东西嘛……”
“你?买宅院?”不光是司幽诧异,桐荷也按下了筷子。
这世上最稀奇的事情之一,莫过于铁公鸡拔毛玩铺张浪费,何况像张颂鹤这种古董精,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都能睡个十天半月。
—— 引自章节:第2章 扇女·半生2(谭以牧 作品)
“你这家奴怎么还这样,话少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男人倒是很少像你这样,”司幽护犊子,损他,“话多,聒噪得很。”
张颂鹤闻言,嗤嗤一笑,摇了摇头。莫说桐荷和他,司幽也是一点没变。刚认识那会儿,司幽就生了一条毒舌。她待见的和她不待见的,都要念叨两句。
司幽结账离开饭店,雪簌簌而落。街上的人没有方才多了,许是雪天挡住了店家开门做生意的热情,也挡住了想出来游玩的妖童媛女。
“你的宅子就在州桥附近吗?”司幽施施然走,懒洋洋地问。
“沿着南边一直走,走到第一个路口右转便是。那门坊差人做的,一眼就能瞧到。”
“合着你买了一条街呢?”
“没花几个钱,听说地底有女尸,大家就都搬走了。”
司幽冷笑,人人怕鬼怕得跟什么似的。说到底,还是眷恋尘世。
果然,没有多久,司幽便看到了“盘古坊”三个大字。牌坊立在街巷的入口,青石板路上铺着鹅卵石,不少地方被一层素白的雪覆盖着。
“这里的房子都是你的了?”
虽是小街,但能在临安买下沿街两排的宅院,也是阔绰主儿。司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把张颂鹤当成一个普通的穷商人。
向里走了约三百步,张颂鹤停在一个木门前。黄木已经古旧,上面的兽首铜环表面斑驳,露出难看的黑色里子。
“这就是你花钱造的宅子?怎么瞧着有些年头了?”司幽狐疑地问。
张颂鹤取出钥匙开门,嘿嘿一笑:“你莫小瞧这扇门,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沉香木门,你闻闻,上头还有香味呢!”
司幽动了动鼻子,只闻到一股令人反胃的霉味。她不禁皱眉。
门“吱呀”一声开了,浓郁的灰尘味扑鼻而来。
“哇。”司幽捏着鼻子,扇着灰,“这屋子多久没有人住了?”
“也不久,两年而已。”
司幽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忙着卖东西,经常在外地跑,我怕麻烦,干脆就到处住客栈。”
“那女尸呢?”
“应该还在屋子里吧……”听司幽这么一问,张颂鹤竟也不确定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难不成那尸体还会跑?
宅院很大,十步一座假山,五步一个亭台,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是活的,院子里栽种了许多花与绿植。
“行啊你,怎么做到的,两年时间没管过这院子,花也没凋谢。”
“去东海借的水,西海借的尘土,南海借的花苗,北海借的树枝,自然是常年不会腐朽的。”
“借?”司幽又笑,“你这借怕是不会还了吧?”
—— 引自章节:第3章 扇女·半生3(谭以牧 作品)
一个白色的身影由远而近,在司幽的眼前飘荡。司幽凝睛细看——正是姜扇女。
司幽不免冷笑:“你到底有什么执念,魂魄竟然在这琥珀中经年不散?”
姜扇女声音清泠:“我有遗憾,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待,等待一个能给我解惑的人。”
“哦?这么巧,这么多年只有我司幽碰见你了?”
“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姜扇女飘到司幽身边,附耳低语,“历阳督军贺松青,你去查一查,或许能够告诉我答案。”
“我凭什么帮你?”司幽眼尾上挑,斜了她一眼,薄唇勾起,“你觉得我们是有缘人,我就该帮你吗?”
姜扇女沉默了半日,声音还是那般冷淡:“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若再等下去,怕便魂飞魄散了。”
耍无赖。司幽想了想,算了,反正自己闲着没事,姑且帮帮她。
“你到底让我查什么?”
“我让你查一查他的生平。”
大约是七百多年前,姜扇女还是姜氏庶女,贺松青还是贺家独子时,他们曾在青州见过一面。
姜氏是青州大户,姜扇女的父亲是独霸一方的盐商。那些产盐的小商贩每年都要卖盐给姜家,姜家凭借自己的旗号,抬高了数倍价格销往各地,如此,姜家富得流油。
也许是想让生活过得更滋润一些,姜家采买食盐的价格一年比一年低,卖的价格却一年比一年高,渐渐的,有小商贩不服,三天两头找姜家理论。
嘴是单薄的,光理论有什么用,姜家依然我行我素。
在姜家财富的滋养下,就算只是二房生的庶女,姜扇女也被养得娇美水灵。
姜扇女十二岁时,格外贪玩好动。家里开始为她谋夫婿,她整日只想换上男儿衣衫,越墙疯玩。有时,男儿衣衫她没有换上,便穿着女儿衣衫跑到大街上。有一日,她与丫鬟出门,两个笨丫头走着走着便不认路了。平日里大家都规矩,从不曾行差踏错一步,如今不辨南北,主仆二人走到天色渐晚,不免抱头痛哭起来。一男子见状,上前询问:“两位姑娘何事哭泣?”
姜扇女正哭着呢,一抬眸,见到一个瞧着挺老实的中年男人,于是老实巴交地道:“我们迷路了。”
“你们家在哪?”
“你知道卖盐的姜家吗?我们就是姜家的。”
“姜家啊。”男人琢磨了一会,笑眯眯地道,“嗐,有谁会不知道姜家。我家的盐都买的姜家的。既然是姜家的,我带你们回去。”
“真的吗?”
“我老刘老实人,骗你们干什么?”说着,老刘头在前面带路。
姜扇女以为遇到了好人,拉着丫鬟要跟上去。丫鬟有些害怕,小声地道:“小姐,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 引自章节:第4章 扇女·半生4(谭以牧 作品)